《舆论季刊》（Public Opinion Quarterly）创刊于1937年，是哈佛大学美国公共舆论研究学会创办的学术刊物。主要研究领域为传播学、舆论学和政治科学。《舆论季刊》一直是领先的跨学科期刊，帮助从业者和学者审视传播研究的发展和角色，当前的舆论，以及舆论研究的理论和方法。
《舆论季刊》2025年第2期共收录7篇论文，3篇研究报告，1篇名义调查趋势，1篇书评。
01
How Different Mixed-Mode Data Collection Approaches Impact Response Rates and Provision of Biomeasure Samples
不同混合式数据收集方式如何影响问卷响应率与生物测量样本提供
Tarek Al Baghal, Jonathan Burton, Thomas F Crossley, Michaela Benzeval, Meena Kumari
https://doi.org/10.1093/poq/nfaf022
摘要
在社会调查中加入客观健康测量能够丰富数据结构，为健康科学与社会科学提供新的研究可能性。我们在一项纵向调查中，对三种采集调查回答与生物指标的设计进行了实验性测试。第一种为护士实施设计，即由护士现场进行调查并采集生物指标。第二种为“访员优先”设计，即访员首先尝试当面完成调查，采集部分生物指标，然后留下额外的生物样本采集套件供受访者自行完成。第三种为“网络优先”设计，即邀请受访者先在线完成调查，随后向其寄送生物样本采集套件。对最初模式未回应者，则通过替代模式进行追访。
研究关注的结果包括：（i）调查响应，以及（ii）生物样本采集的接受与完成情况。我们采用意向性分析（intention-to-treat，即按分配的设计进行分析）检验实验设计对两项结果的影响。考虑到沟通渠道在生物指标同意过程中的重要性，我们还根据实际响应模式、其他调查因素以及受访者特征，对观察到的同意结果进行了分析。
研究发现，“网络优先”设计在获得调查回应方面表现最佳，而访员当面实施与护士实施之间差异不显著。相反，对于获取生物指标来说，网络模式是最不有效的设计。这些结果表明，在获取调查回答与采集生物指标之间存在设计权衡，未来研究需对此加以考量。
02
Americanness Hierarchies: Partisanship and Perceptions of Racial Group Positions
美国性等级：党派立场与族裔群体地位认知
Victoria S Asbury-Kimmel
https://doi.org/10.1093/poq/nfaf014
摘要
本研究为理解美国白人成年全国代表性样本中，白人、黑人、拉丁裔与亚裔在“美国性”（Americanness）认知方面的差异，提供了新的实证证据与理论洞见。研究发现，不同种族群体的“美国性”被感知的程度，随政治身份而发生显著变化。共和党人与无党派者通常认为白人最具“美国性”，但他们对于其他种族群体的认知存在差异。与既有研究相反，共和党人认为亚裔比拉丁裔和黑人更“美国”，并将后两者视为在“美国性”上大致处于同一水平。相比之下，民主党人则认为黑人最具“美国性”，并在黑人与其他少数族裔之间做出明确区分。本研究揭示了美国国家共同体内部“地位”认知的主观性与政治化特征，并对以往关于不同种族群体在美国社会层级定位的理论提出挑战。
03
Which Republican Constituencies Support Restrictive Abortion Laws? Comparisons Among Donors, Wealthy, and Mass Publics
哪类共和党选民支持更严格的堕胎限制？捐赠者、富裕阶层与大众群体的比较研究
Michael Barber, Brandice Canes-Wrone, Joshua Clinton, Greg Huber
https://doi.org/10.1093/poq/nfaf012
摘要
1973 年的 Roe v. Wade 裁决在多种情形下承认了宪法上的堕胎权，并由此促成了一种政治环境：政治人物可以公开支持更为严格的堕胎政策，而这些政策在 Roe 存续期间并不会真正生效。事实上，许多州通过了所谓的“触发法”，只有在 Roe 被推翻时才会具有效力。2022 年的 Dobbs v. Jackson 裁决取消了宪法上的堕胎权，结束了政策主张与政策结果脱节的局面，也在共和党主导的州创造了这样一种环境：许多出台的政策似乎与公共舆论相悖。
为了研究各种类型堕胎限制政策的潜在支持来源，我们分析了 2019—2020 年期间进行的一项原创调查，覆盖 7,500 多名经过验证的政治捐赠者、1,500 名富裕人群以及 1,000 名普通公众成员。结果显示：从总体来看，即便是在共和党内部，最极端的限制措施（例如不包含强奸例外的全面禁令）也并不受三类群体青睐——无论是共和党捐赠者、富裕人群还是普通选民。然而，这类极端政策却得到了共和党内部一小群体的支持：高度宗教化且将堕胎视为最重要议题之一的共和党人。这一群体规模虽小，但可能在政策过程与政治捐赠中具有显著影响力。
04
Violence Against Politicians Drives Support for Political Violence Among (Some) Voters: Evidence from a Natural Experiment
针对政治人物的暴力事件会提升（部分）选民对政治暴力的支持：来自一项自然实验的证据
Alessandro Nai, Patrick F A van Erkel, Linda Bos
https://doi.org/10.1093/poq/nfaf010
摘要
本研究考察 2023 年 10 月发生的一起真实世界的暴力事件——荷兰极右翼政党民主论坛（FvD）领导人蒂埃里·鲍德（Thierry Baudet）遭受的身体攻击——是否会在不同选民中引发政治暴力支持的差异：即在意识形态上接近袭击目标的选民（群体内）与对袭击目标所属政党抱有党派性幸灾乐祸情绪的选民（群体外）。该袭击事件的突发性使其成为“调查期间意外事件设计”（Unexpected Event during Survey Design）的理想外生处理条件。同时，袭击发生于采用滚动截面设计的调查进行期间，使得本研究的估计结果较同类自然实验通常更为稳健。研究结果显示，此次针对鲍德的袭击在短期内轻微地使政治暴力的支持出现正常化趋势。虽然在意识形态上接近 FvD 的受访者中并未观测到政治暴力支持的显著上升，但在短期与中期内，该事件略微提高了那些不喜欢 FvD 并对其抱有党派性幸灾乐祸情绪的受访者的政治暴力支持水平。
05
Advertising Online Surveys on Social Media: How Your Advertisements Affect Your Study
在社交媒体上推广在线调查：广告内容如何影响你的研究
Anja Neundorf, Aykut Öztürk
https://doi.org/10.1093/poq/nfaf018
摘要
尽管通过付费社交媒体广告招募在线调查受访者在调查研究领域日益普遍，但我们对广告内容如何影响招募过程仍知之甚少。本研究系统比较了多种广告方式的效果，包括在调查主题上保持模糊或明确，以及提供物质激励。研究依托 2021 年 5 月至 2022 年 6 月期间在土耳其和西班牙投放的 23 条广告，共招募超过 30,000 名受访者。
本文记录了广告内容在成本与样本构成之间所产生的重要权衡。我们发现，基于激励的广告能够获得更接近国家人口基准的样本，但这依赖于激励的类型。提及调查政治内容的主题型广告则始终带来成本最低的样本，但某些群体在这些样本中被过度代表。此外，激励型广告通常还会带来更高的回答质量。
本文最后提供了关于应使用何种广告方式的实际建议，讨论了研究结果在其他国家的可推广性，并列出了本研究的主要局限。
06
Ladies’ Choice: Intersectional Linked Fate and Public Opinion Toward Women of Color in Politics
女性的选择：交叉性共同命运与美国有色人种女性的政治公众舆论
Joyce H Nguy, Alexandria J Davis, Nathan K Chan
https://doi.org/10.1093/poq/nfaf019
摘要
本文旨在探究美国有色人种女性的政治态度形成机制。身份因素，如“与有色人种女性的共同命运感”（linked fate with Women of Color, WoC），如何影响政治评价？在社会认同理论交叉性框架的基础上，本文研究 WoC 身份认同与 WoC 交叉性共同命运（intersectional linked fate）对政治态度的影响。
我们提出：交叉性共同命运代表着一种更深层次的共享经验和相互关联的结果，它跨越种族与性别两个维度，因此既是概念上独立的构念，也是 WoC 身份的重要延伸，并具有显著的政治后果。此外，我们理论化认为，WoC 的交叉性共同命运感会推动她们对现实政治中有色人种女性的跨族裔支持。
基于 2020 年“多族裔选后联合调查”（Collaborative Multiracial Post-Election Survey）的数据，我们检验交叉性共同命运与黑人、拉丁裔与亚裔女性对现实政治人物评价之间的关联，这些人物包括 Alexandria Ocasio-Cortez、Ayanna Pressley 和Michelle Obama。
研究发现：交叉性共同命运在这些政治评价中的影响力，比 WoC 身份或种族共同命运更强、更稳定，能够在不同族裔之间促进对 WoC 政治人物的团结与支持。研究结果凸显交叉性共同命运在塑造公众舆论中的关键作用，对理解美国未来选举具有重要启示。随着候选人、政治议题与选民结构的持续多元化，这一机制将愈加重要。
07
Do Personality Traits Predict Voter Attitudes When Politics Is Structured Around Conflict? Lessons from Israel
当政治围绕冲突结构化时，性格特质能否预测选民态度？——以色列的实证证据
Naama Rivlin-Angert, Alon Yakter, Lior Sheffer
https://doi.org/10.1093/poq/nfaf021
摘要
人格特质与政治态度之间的关系已被广泛研究。然而，现有研究主要聚焦于人格与社会及经济议题上自由主义—保守主义分歧的关联。当政治围绕其他议题领域，尤其是族裔民族冲突时，人格对政治态度的影响仍知之甚少。为填补这一空白，本研究考察以色列情境下“大五人格特质”、政策偏好与政治立场之间的关系。在以色列，主要的意识形态裂痕围绕以巴冲突展开。利用原创调查数据，我们发现：在这一特定情境下，既有研究中人格与社会、经济态度之间的相关关系仅部分成立，并且显著减弱。与社会和经济议题不同，以色列在冲突相关议题上的偏好主要与更高的尽责性相关，而这一关联很大程度上通过权威主义倾向体现。总体左右倾向亦呈现类似模式，更多反映冲突相关观点，而非社会或经济立场。这些发现拓展了当前关于人格与政治态度关系的研究视野，并强调国家意识形态环境对未来研究的重要性。
01
Catch Questions Can Increase Lookups on Political Knowledge Questions
“陷阱题”会提高受访者查找答案的可能性：对政治知识测题的实验证据
Matthew H Graham
https://doi.org/10.1093/poq/nfaf015
摘要
问卷调查中常使用“抓答题”或“陷阱题”来识别那些可能会查找知识题答案的受访者。然而，本研究发现，设置此类问题可能适得其反，反而会增加受访者在后续题目中查找答案的比例。在两项预注册的在线便利样本调查实验中，研究者随机将陷阱题安排在知识题电池之前或之后。当陷阱题出现在知识题之前时，受访者在知识题上切换窗口（即查找答案）的行为增加了约 25%。这一结果表明：如果研究者使用陷阱题，应将其放置在知识题电池的末尾，并避免将其安排在可能受查找行为影响的后续题目之前。更一般而言，研究结果强调：在使用陷阱题或抓答题前，必须进行充分的预测试，以避免产生意想不到的后果。
02
Partisan Influence on Policy Preferences in Retrenching the Welfare State
政党立场如何影响公众对福利紧缩政策的偏好
Miroslav Nemčok, Hanna Wass, Juho Vesa
https://doi.org/10.1093/poq/nfaf017
摘要
虽然公众普遍支持福利政策，但削减福利国家的改革在选举中的代价往往很有限。利用芬兰的两项结构性改革作为准自然实验，本文展示：当首选政党推动福利改革时，选民的政策偏好会随之发生变化。2020 年 12 月，芬兰中左翼政府通过了两项改革：一是削减社会保障，取消被裁减的年长劳动者领取基于收入的失业补助的资格；二是扩大社会投入，将义务教育年龄从 16 岁延长至 18 岁。基于政府行动前后实施的两波面板调查，结果显示：执政党支持者对这两项改革的支持度都大幅上升，尽管他们最初普遍反对削减福利，且这类改革与其政党的既有意识形态形象并不一致。此外，相比反对党选民，执政党选民的政策偏好转变幅度更大，并且不受意识形态与经济自身利益的影响。研究表明，选民的政策偏好具有随党立场“动态调整”的特征，从而削弱了选民对政党进行政治问责的基础。
03
Framing the Exit: Pollsters, Public Opinion, and the Politics of Military Withdrawal
撤军框架如何塑造民意：民调机构、公众舆论与军事撤离的政治
Daniel Silverman, Caitlan Fealing
https://doi.org/10.1093/poq/nfaf020
摘要
是什么塑造了公众对“从正在进行的军事干预中撤军”的支持？尽管已有大量文献研究公众对新军事干预的支持，以及对既有干预的认可，但几乎没有研究直接关注公众对结束海外军事行动、选择“回家”这一明确问题的看法。这一点颇为意外，因为从阿富汗到乌克兰等当代国际政治中的诸多议题，都高度关注军事干预的终止。本研究指出，公众表达出的撤军意愿在关键程度上受到民调机构在提问时的框架选择影响。尤其是：若撤军被描述为“敌方胜利”，以及问卷中如何设置替代性选项，都会显著影响撤军的吸引力。为检验这一观点，作者结合了两部分证据：一是对1946—2021 年期间有关美国撤军支持度的民调数据进行观察性分析，二是围绕 2021 年北约从阿富汗撤军开展一项原创调查实验。结果显示，无论是“敌方胜利”框架，还是作者所称的“中间立场”框架，都能强烈影响公众对撤军的支持，而且这一效应在不同党派与不同外交政策倾向的受访者中均高度一致。研究为理解公众在何种条件下支持结束战争、选择回撤提供了重要洞见，并以新的方式拓展了关于民调框架效应的既有文献。
01
In-Party Love, Out-Party Hate, and Affective Polarization in Twelve Established Democracies
党内之爱、党外之恨：十二个成熟民主国家中的情感极化
Diego Garzia, Frederico Ferreira da Silva
https://doi.org/10.1093/poq/nfaf013
标题
近年来的研究已对全球范围内的情感极化水平进行了测量，但我们对其两大核心构成要素——对本党（in-party）的情感与对他党（out-party）的情感——在长期维度上的变化仍缺乏系统了解。本文利用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横跨12个西方民主国家的国家选举研究数据（共143场选举），在比较与纵向的视角下扩展了现有研究的范围。分析在扩展对本党与他党情感水平的描述基础上，呈现“党内之爱”（in-party love）与“党外之恨”（out-party hate）的总体水平，并通过一个复合指标考察两者在长期中的相对权重变化。研究发现：在多数国家中，对他党的评价呈现普遍性的下降趋势，“党外之恨”相对于“党内之爱”的比重明显上升。尽管在大多数西方民主国家，公众并不一定比过去更加两极分化，但当前的情感极化更明显表现为对政治外群体的强烈反感，而非对内群体的强化认同。
01
Michael A. Bailey. Polling at a Crossroads: Rethinking Modern Survey Research
民调的十字路口：重新思考现代调查研究
Geert Loosveldt
https://doi.org/10.1093/poq/nfaf011
摘要
Michael A. Bailey 所著的新书围绕当代调查方法中的一个核心问题展开讨论。尽管副标题“重新思考现代调查研究”暗示着对调查设计与实施的广泛探讨，但本书的主要焦点集中在“（可）忽略性与不可忽略性缺失”（nonignorable nonresponse）上。作者雄心勃勃地试图构建“一种能够同时处理可忽略性缺失（通过加权即可校正的缺失）与不可忽略性缺失（加权无法校正的缺失）的民调范式”（第14页）。其基本前提出发点十分明确：将样本信息推广至总体必须建立在随机抽样理论之上。然而，由于应答率持续下降，实现真正的随机样本变得愈发困难，因此调查研究亟需新的程序以应对这一现实挑战。
全书共分为四个部分。在第一部分的首章中，作者讨论了“为何我们需要高质量民调”以及“为何民调变得更难”的基本问题。他批评了传统的民调实践，认为它们无法有效处理不可忽略性缺失。本章结尾提出了若干通过小幅度调查设计调整来更好评估不可忽略性缺失的策略。随后章节继续讨论调查设计在处理不可忽略性缺失中的重要性。
